燃雪

葬在深海

【狄尉】东都谈(1)

架空 OOC

乱炖 补完片段重发

 


 

章一



1

三十岁打头的第一个春天,刚出狱不久的狄仁杰揣着阎立本大人的推荐信,牵匹骏马赶到了位于大唐心腹的神都洛阳城。

 

并州距洛阳乃有千里,路程十分遥远。阎大人告诉狄仁杰,须得在推荐信日期定下的五日内赶到大理寺报道。“近日刚通告的转籍禁令已是牵扯到人妖两族根本,恐其中要出什么岔子。怀英你速速赶去大理寺报道,早日入职能早日帮忙提防着点。”于是狄仁杰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等终于到了洛阳城门口下马准备受检时,脚一触地便累得差点瘫了下去。马前负责审查的守卫见他一脸疲相,打趣两声:"哟大兄弟,最近上头查的严,要想转籍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狄仁杰听了反倒没生气,也跟着一起笑,下巴一撮小胡子随声抖抖:"那幸亏在下上辈子投胎前喝汤时多咕噜了几下,速度比他人快上些许,不然下一秒就投成妖,现在可就麻烦啦。”

 

那守卫看了狄仁杰递上来的身份证明,就不打算再多为难这灰头土脸的乡下人了,跟他指了指偏门正在受检的那片:“看吧,幸好我们是人,要是妖,怎么都得在这城门口耗上一整天,还不一定出得去进得来。”

 

他回首望着那几列尚在排队的妖,面上表情有悲似怒更掺疲,唯独不见喜。

 

于是收回眼神。

 

“对了,请问这位兄台,去大理寺须得往哪边走?”

 

顺着守卫指明的方向,狄仁杰慢慢踱进城门。回想起方才所见,心头寒了三分。

 

洛阳乃大唐第一繁盛之地,不仅商业发达,更是政治清明,民风最为开放,引得不少妖慕名而来。在这洛阳城里的住民,六成为人,四成是妖,先前相处起来也是一片和睦。只是……

 

当时狄仁杰还身在千里之外的并州,其中纠葛都是从阎立本那处听说的。

 

只是,一月前城里突发两起命案,听说皆是普通人被妖所害,死状之惨使人悚然。案情传开,在城里掀起轩然大波。于是朝廷下达禁令,不仅要严查每日进出城的妖,还要限制将种籍转为人的妖族人数。洛阳一下从向往之地变成逃离之所。

 

而案情持续一月到现在,也没有查出什么原因。三日之前,阎大人告诉他,此案已移交大理寺查办,念及他出狱不久,惜其才华,遂荐书让狄仁杰赶来洛阳。说是帮忙查案,其实也是给他找了一个新去处。

 

作为大唐第一司法机构,大理寺是一个非常适合狄仁杰这样怀揣大梦的年轻人一展宏图的场所。他习惯性的低着头走路,心下一边感激阎大人的栽培之情,忽而又思考起当下城中面临的各方压力。黑马被牵在他的身侧,偶尔才传来几声低鸣。通往大理寺的这条路上人烟愈发稀少起来,狄仁杰甩甩脑袋把胡思乱想驱开。

 

抬起头来的瞬间,只见远处正对的大门上若隐若现似有一牌匾,写的什么他看不清,正打算眯眼瞧瞧是个什么玩意,就见那才刚漆黑的大门打开又合拢,从中疾驰而来一队黑袍人,个个的模样似乎都很清晰。可除去为首那人,余下相貌又十足模糊起来。

 

[你此番入京,定会认识一赤发蓝眼的小子。]

 

狄仁杰驻在原地,愣愣瞧着那人向他奔来。

 

[那小子曾与我有萍水之缘,性子虽狂了点,但本事也真不差。我听说他现在已成大理寺卿,若是你的上司,也算幸事一桩。]

 

只见那人,腰佩精雕银莲,身披玄墨斗篷,头戴乌色纱帽,鬓灼明火燎原,眸现飞星一瞬。

 

 [请问阎大人,那人姓甚名甚?]

 

身下白驹踏地,卷起滚滚尘烟,劈来阵阵怒雷,惊得黑马嘶鸣。

 

[鄂国公之后,尉迟府幺子.]

 

“你这小子还愣着干嘛,大理寺查案,还不快给大人让开!”

 

“……尉迟真金。”

 

吁————————!

 

方回神,只见那匹白马正巧停在狄仁杰跟前,随后跟来的三人也纷纷刹住。马上那翩翩公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有所不解,最后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却并未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谁。”

 

狄仁杰晓得,那眼神分明落在了他的唇上,马上人无声嘟囔,像是在问。

 

“如何识得本座。”

 

 

 2

 

“你会读唇语?”尉迟真金把愣在马前,一身土里土气打扮的小胡子男人仔细瞧了两番,嘴角勾出几分玩味的笑,”我看你不像是洛阳本地人,但走这个方向就只能去大理寺。你是何人?来这里干什么?“

 

闻言,狄仁杰双手抱拳,微微倾身:“回大人,在下狄仁杰,由工部尚书阎大人举荐入大理寺任职。”

 

“原来是阎尚书举荐而来。”本想再多问两句,身后邝照附上耳语道: “大人,时候不早,再不赶去就晚了。”于是眼中流光转去,轻哼一声。

 

“尽速报道!”便不再瞧马下那人,驱马掉头扬尘而去。

 

狄仁杰第一次正经与那红发蓝眼的尉迟公子打照面,无论言行亦或样貌都胜似夏中烧尽死叶的狂火,烈极心中想象,不由得暗暗揣测其究竟是人还是妖。若说是人,光看着外貌就说服不了;可说他是妖……妖又怎么能在最近这惊涛骇浪中平稳度日呢?

 

这么想着,狄仁杰突然被两把长戈挡了去路,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胡思乱想间走到了大理寺大门前,一想到方才还在八卦未来上司的家世身份,未免管得太宽,于是脸上阵阵青红。旁边拦住他的守卫还以为是自己这一拦拦出了这小胡子什么心病,也跟着乌云片片——当然是吓的。

 

 

 

 

“你就是从并州赶来就职的那个狄仁杰?看你在并州做过法曹……怎的,还坐过牢?!”

 

“是的,大人。”狄仁杰偏了头,环视一圈大厅摆设,右手不远处摆了一个大架子,上面整齐悬挂今日当值的官员名牌。

 

“你一出狱阎尚书就举荐你来大理寺,既然坐过牢,想必应该更懂规矩。”

 

他只瞟一眼,便知晓面前坐在这里当班的门房官名叫程安,胡子比自己的稀疏了点,不太好看,旋即又盯住这人椅后架出的一幅洛阳城地图。

 

“聘礼呢?你上任即为七品寺丞,至少得五两银。”

 

然而狄仁杰却略过面前程安的比划,走近了那幅地图。洛阳城中建筑大小悉数布置在图中,狄仁杰回想起曾草草略过的案情通报,嘴里念叨着“鬼市”二字,却听身后的程安大叫:“找什么鬼市,那鬼地方在老皇城地下,这是新皇城地图,怎么可能会有!况且人也不是死在鬼市里的——”

 

狄仁杰回过头来:“程大人怎知我找鬼市所谓何事?”

 

程安住口,手摸摸稀疏胡子:“我这不是听你说嘛……而且最近两则命案通报上都写了鬼市,我才跟你讲的,这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你可别往外乱说啊。”

 

“明白,明白。”狄仁杰微微笑着,见程安手掌展开似乎又想比个五,心里一了,“那程大人看这五两银若还收的话……”

 

“去去去!你的房间在西庭,门口有石狮子的那间!”

 

程安想,面前这小寺丞明明证明上写的是个人,怎么笑起来如此形同狐狸。

 

 

tbc

 

重发

cp 狄尉 会有双花 

能写的人都会写出来,故事就xjb编了

 

“从前初识这世间万般流连。”

“如今走过这世间万般流连。”

你仍是我心中曾经的少年。

苦短

每日一奶:如果退请亨本一起退出dceu

“他将爱人埋葬在深冬冻雪中,等待某个清晨的一束熹微暖光将他挖掘。”

「完美情人」读后感

说到亨本……

自闭症小会计和PTSD小队长一对这种设定突然觉得很带感

比如说小会计青少年各种封闭训练的这个时间段正好是队长PTSD已经痊愈了的时候了,正好他爸也是军队的说不定就认识队长然后就间接认识了……

感觉还是好有bug,仔细想想再说。

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幺爸最近都不带我叔来吃饭了

住院了吧怎么吃!!!!

希望叔叔快点好我还等着吃狗粮呢汪汪汪


Nyx X Ravus

片段灭文,只因为太太的一句帝国之花与王剑头牌而燃起的脑洞……然而实在是太残了码不出来(我有错)

背景是电影开场前随便一次战斗,灵魂伴侣隐藏设定,Ravus能够感觉到Nyx的心情,且R知晓身份但N不知。大舅子的灵魂伴侣刻字在手腕是hero,Nyx的刻字在左肩是Nox,不过说了也没啥用啦反正写不到(。)







他们彼此交过很多次手。


这实在是太正常的情况了,尼弗海姆的准将与路西斯的英雄,即使命运再怎么将两人的行踪分散在战场的两端,却也终有一天被燃烧的战火吸引到同一个堡垒。


比如现在。


一场即将结束的战争已经消噬掉了Nyx太多的精力,现在的他的模样狼狈不堪,为了躲避尚未退出战场的魔导兵的搜索,他选择在匕首抛掷入最近的石制堡垒的瞬间闪现到内部。在闪现结束的下一秒,他仰躺在沙上,伴着尘土扬起的动静瞥见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站在角落,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缓缓的收起手里的长剑。他瞧见男人的手腕隐约闪了些灿烂的光,接着很快便被放下的衣袖遮去。


不像是要立刻开始一场战斗的样子。


“帝国上下看好的准将,戴涅布莱尊贵的王子殿下。”


“随你怎么说。”


Ravus的声音夹了难以察觉的疲惫,仿佛被什么事物折磨到极点。Nyx撇撇嘴,对于男人的反应并不意外——这就是战争,虽然残酷,却也磨人脾气。当你被一场残酷的战争摧残得生不起气时,敌我的概念也就暂时模糊了。


“那我可真是荣幸,能与将军一起躲在这里逃避战火。”


Nyx撑起身子,与此同时突然在左肩的爆发的灼热刺痛了他原以为已经麻木的神经,于是他不得不选择放缓动作,用半躺在地的姿势打量着角落里的Ravus。Ravus现在的模样也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了,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没有沾红的,原本整齐干净的白衣军服被魔法或是枪剑破开太多的口,残破的布料正一点点随着零碎的风飘动,然后不堪一拂的掉落在地。


“……话多。”


Ravus这样说着,脸上却看不出来表情,就连音色似乎都结了不融的冰,Nyx想到平日时常会在贫民窟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觉得面前的人果然是那些人所说的那般冷漠无情,又想男人也是有一个妹妹的,也许这样的冷漠是故意为之的。


于是他盯着男人,也不回话也不找话茬,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视线落在Ravus的身上四处扫荡,最终停在左手腕那处被故意遮住的光上。


“它亮了,那是什么?”


“与你无关。”


语罢,Ravus再次紧了紧衣袖,似乎并不打算向Nyx解释原因。Nyx对那束光再怎么有兴趣,也只能因此作罢。毕竟他们的身份立场终究是对立的,而对立的人不需要解释任何原因。Nyx深刻地清楚这一点,因而老老实实的恪守了规矩。


只是左肩的灼痛隐隐约约又躁动了起来,陌生的感觉令Nyx不适,他需要一个能够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露娜公主,很伟大。”


Ravus的肩膀不着痕迹的耸动了一下。


“能有一个平平安安长大,又懂事的妹妹,这是你的福气。亲人的感觉一定很好。”


Ravus回过头来看着坐在地上的Nyx,听着他近似自白的一言一语不曾应和。而Nyx也不在意帝国将军此时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很久以前的家人,尚且年幼的妹妹。他们离开得太早了,甚至没有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给Nyx,就这样把他一个人丢在加拉德不管。Nyx想起加拉德在新年时总会燃放的烟花,他曾向妹妹许愿过一定会带着她去看因索尼亚最美的夜景。


“我不是一个成功的哥哥,所以我只能让自己在其他地方变得更好。”以此来弥补自己不成功的地方,Nyx没说出下半句,他把它们咽在喉里硬生生吞进肚子。


他垂下头,注视着不断轻扬的尘沙,眼神飘忽不定。忽略逐渐沉寂的痛,Nyx只想,自己也许生来就不是一个擅长与人搭讪的人。


所以才会错过Ravus眼里闪烁的光,避过Ravus腕上同样炽烈的痛。







断了左手,没了刻字,灵魂伴侣也去世了,还是挺好的。

见鬼

把最后这点初遇填了,下次就可以直接开始正片了(躺)

云x风 现代向




2




那人端详了会儿步惊云。


“…你帮她了?”


步惊云没料到那人与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一时被哽了喉咙答不上话,只得木木点头。他见那人长叹口气,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然后递过来。


“既然你是第一个见着她的人,还帮她找回身体,那这事我就管不了了。我把嘱托我做事的人给的东西转交给你,你自己看着怎么办吧。”语罢对上步惊云的眼,眼中晦暗不明的光不曾消散,字里行间则尽是真切嘱托。


“……”


步惊云没吭声,他顺手接下那人递过来的东西——一片打磨到极薄的金属,通体泛着亮眼银光。步惊云不懂该从何入手,便随意拿着把玩了许久,只觉这薄片冷得可以,掺了深夜的风还能带出些许钻骨寒意。


“你当心点,这东西看着小,实则是个厉害物什。”那人伸只手止住步惊云的动作,步惊云收手慢了点,便碰上了,指尖只觉颤了一下——也是给冷着的。随后又发了声,伴着血流声哗啦哗啦愈发清脆起来,“就这东西以前呆的那把剑,把这姑娘剁成现在这样了。”


步惊云闻言抬起头。


又听那人的声音响起:“她和你一起,终归比在我这更安全。你身上戾气重,寻常鬼怪不敢近你身,就算近了,论本事也是你略胜一筹。若是实在敌不过,我也能尽全力帮你点忙,虽是微薄。”忽近忽远,步惊云想去瞧他一眼,却被什么术法负在原地动弹不得。挣扎几番没戏,也看不到那人身影,于是步惊云赶紧开口,想问“你是谁?为什么这么做?”却发现咿咿呀呀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那人就这么说着说着,声音愈来愈远,小得被源源不断的流水声盖过去,就断音了。


只留了一地不停漾起波光的血池和一个不知道因何而死的碎尸女鬼,同面无表情的步惊云大眼瞪小眼。




他把女鬼带回了出租屋。


出于安全考虑,步惊云专门把出租屋空出来的杂物室誊给女鬼住,还给她足够的盆子用来接血——不过这没什么必要,因为步惊云发现,一旦到了白天这女鬼就不再流血了,身子也会自动粘合成一个整的;而至于晚上,渗血的多少也要看今天女子的精神。那天是精神不好,才重温一次死亡,难免吓得止不住血;现在相处的久了,不怎么担心受怕,也很少再那般大出血了。


步惊云还发现这女鬼如果身子完完整整的话,在人眼里应该算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性格也温和得好,步惊云让她别出那个屋子,她还真的在里面一闷就是三四天,活着的话肯定是个大家闺秀。只可惜一点,女鬼还是不能和他顺利的沟通交流。步惊云问什么,她都只答一句“别管,别管,我害了你。”接着才滤白的长裙就浸了一条条血红,脖子上才被那人接好的口子又被扯开。


只好作罢。


他对女人没什么办法,便尽量不去招惹她,有什么事情自己就先解决了再说。那晚之后步惊云的生活倒是一如既往平静,没人没鬼来找他讲事论理。他还专门早起去看了女鬼摔下来的地方——没有血,没有碎肉块,就连白板都干干净净。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步惊云就是记得,即便那个女鬼不归自己管被带走到其他地方去了,他也就是记得,那个手捧头颅仿佛鲜花,脚踩鲜血胜似清泉的男人。


眉是若起若伏的峰,眸有不悲不喜的光。


“我是聂风啊。”


步惊云再一次走到小路尽头,就见那人不知何时已伫在自己面前。其实他是先闻声音,再见了人的。大白天的,阳光打在那人身上,却也折不出暖,横生凛冽寒意。


而后那人回过头来把他望着,脸上挂了极淡的笑。


“ ”


他看向聂风一张一合的唇,突然很想去问那晚上他不曾问出声的问题,好多好多。想了一下,又觉得实在问不到也没关系,那他就只安安心心的听,去听那张合间究竟说了什么。


“叮——咚——”


倏忽从身边小学传来了阵阵铃声,本不算大,堪堪埋了聂风的声音。



见鬼


1




步惊云不是没有见过鬼。

他好歹是二十有六的人。虽然二十岁的前三年是在大学里专心致志求学过日子。但出了社会去找工作,东闯西跑间,多多少少总会碰到些不干净的东西。

最早的时候步惊云不知道,某天被个有意捉弄他的鬼碰上了,可惜那鬼本事不高,就只懂吓他,装作死人也好,钻被窝也罢,他见了却都不理。后来那鬼也不晓得从哪得了个歪主意,化出个手想去戳戳他头上的那根总是焉巴巴的蓝发,不想就被步惊云瞧上正眼了,动了手直接拽上了鬼脖子,手劲大到出奇,本就严肃的脸沾了不少戾气,眉间两道黑重得骇人。那鬼被这么一拽,结果就拽得没了形随风散了。

这本来不是个大事,只是搁在步惊云这种普通人身上,人能杀鬼就成了热点。于是步惊云的名气就这样在同州鬼圈传出去,之后很长时间他的日子过得相当舒坦,没点道行的鬼都不敢随随便便去招惹他,而他自己也不热衷这种事,寻份公寓保安的工作,又租了同楼一间房,逐渐安定了下来。

步惊云本不该见到那个鬼。

和往常一样,他坐在保安室里吹风扇乘凉,心里盘算再有个把月的样子,他就该问房东讲讲空调电费的事情了。说来也怪,四月刚出头,整个同州立刻热了起来,与往年完全不似。温度蹭蹭蹭往上跳,大有冲顶趋势。步惊云压箱底的几件短袖也被相继取出挂阳台,也仅有现在这种风大的夜晚才能只开风扇消暑了。

步惊云看了表,时间刚好停在十点。于是揣上手机,手里提个电筒开门去巡查。水泥路坑坑洼洼的,一看就是上年纪了,整条巷子昏暗得很,如果晚上走路稍不注意还真有可能会摔上一跤。步惊云开了手电照照四周,赤铜泥墙拔地而起,一根根电线乱七八糟穿梭在楼栋之间,家家户户脱漆的防盗栏仿佛囚着什么东西,整片一齐看上去阴森森的。这地方说是个公寓,其实更像老式住宅区。一是这一圈的楼房年代相对有些久远了,远远看上去难免破旧;二是住在这里的不是行将就木的老年人,就是留守家里的小孩子,偶尔会有三四个行色匆匆的上班人暂住,也很快会搬走。

不过步惊云倒不打算很快搬走,这地方虽然老了破了点,但比起其他地方而言已是很安静了,而且又没什么可偷可抢的东西,治安也很稳定。最重要的是便宜,他刚得到这工作,手头没什么钱,确实不适合搬走。

他拐了弯,从正路进了支支弯弯的某条小路。从这里转出去就是居民区的尽头,面朝宽阔大马路。其实他本不该走这条路,但今晚实在安静得过头,不像是会出大事的样子,步惊云就稍微宽了心。到了尽头在贴墙壁的白板上留笔红,今儿个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全套一气呵成,简单得可以。

结果他就见着那个鬼了。

其实他本快要走到尽头了,只差几步就能完工。步惊云甚至已经掏出了笔准备开盖。他就这么走啊走啊,刚走到白板前离个一尺半的距离。

“扑通——”

凭空突然就这么砸下来了什么东西,几十块稀里哗啦一起摔在地上砸出沉重的声响。步惊云当时正抬头望着先前画了几道的白板,视线瞬时染了红,满眼都是灼而凄切的红。他眨巴眨巴眼睛,眼前的红还是消不下去,于是他抬手去抹——抹了满手的血。四月将夏天,隐隐竟透着些许热气。他终于垂了头,瞧着地上不断动着拼着的碎块,一节一节煞是规律地组起来的样子,心里竟有些不忍。于是他蹲下身帮着一起找,这里的骨头摔得支出了肉,就用那边正好被戳到的来补。满地的血啊,浸得步惊云的皮鞋边缀上一圈红泥巴,浸得步惊云抓来摸去的手指甲一条条腥。

如此捣鼓了一会,一人一物算是把碎块拼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步惊云才发觉这装出来像个大姑娘的东西少了什么。

白花花的脖子露在夜里微凉的空气里,整整齐齐划出的切口乍一看惊悚得很。

我的头呢——他瞧着姑娘僵硬摆动手臂的动作,一块一块接口处尚未贴合,丝丝的血源源不断的渗出来往地上那摊汇。是啊,头呢?步惊云也琢磨起这个问题来,他没看到姑娘的头,也想不起这东西去了哪。

忽的被谁拍了肩膀,步惊云心下凉了凉,面上表情却没变化。他只稍稍皱了眉,那两道黑则又隐隐可见了。他缓缓转过身,见这人正抱着个遮了黑布的东西便明了了些。于是先比了面前人与自己相仿的身高,接着又瞧了面前人松松的牛仔长裤,半松不紧的格子衬衫马马虎虎地套着,像是着急出门一般。波澜不惊的风拂上面前人重墨的长发,一缕缕勾起鬓角纤长的发。最后他对上面前人微稚的脸,五官每一个都老老实实的长着,分开不出众,凑成一张倒是精致得好。

最后那人揭下黑布,一颗小小的头就这样摆在他的手头。

“你的头。”

那人这么说的,径自绕过欲动又止的步惊云,空出来的一手先是稳住女子的身,然后收回来两手并捧,在女子莫名依顺的配合下将那个头放了上去。步惊云近近的看,看到那人动作简单干净。末了一回头,就将正打量自己的步惊云收进眼中,浅色的眸在夜里渐渐沉郁,终究泛起了不悲不喜的光。




一周一个坑,这周就是你了!